它记住了我的偏好，也记错过一次

ChatGPT 6 月初上了新的记忆系统，叫 Dreaming，说是能更好地记住用户偏好。以前它也有记忆，更像一张便签，记几条事实。这次的说法是，它会消化对话，形成对你的理解。

用了两周。

我主要拿它写工作文档

我平时用 ChatGPT，最多的是写工作文档：需求说明，评审意见，周报，给领导的汇报。

这类东西有一个共同点：格式不复杂，但要合对方的习惯。一份给研发的说明，和一份给领导的汇报，同一件事，写法完全不同。以前每次开口，都要先交代一遍：写给谁，要多长，先说什么。

记忆这个功能，对我来说，最有用的就是少交代这一遍。

它记住了先给结论

它记住了一件我在意的事：先给结论，再说理由。

这是我工作里的习惯。写评审意见、回复同事、做汇报，先说判断，再说为什么。对方想看细节可以往下看，不想看的，看第一句就够了。ChatGPT 以前回答问题喜欢先铺背景，铺完几段才到结论，我跟它说过好几次。

现在不用再说了。开一个新对话，第一句就是结论。省下的不是时间，是每次开口前那点得先交代规矩的烦。

记错的那一次

也记错过一次。

有一回我要写一段说明给领导，让它写得正式一点。那是一次性的要求，因为是给领导看的，场合需要。

之后连着几次，输出都不对劲。让它帮忙改一条普通的工作消息，出来的东西端着；让它整理一份给研发的说明，用词也很正式，像在打报告。

一开始我没多想。输出的风格偶尔飘一下，是常有的事，我以为是那几个问题本身的原因，改一改就用了。连着几次都这样，才反应过来：它把那一次的正式，当成了我长期的偏好。

重新说了一遍，也去设置里看了

发现以后，我在对话里把偏好重新说了一遍：平时不需要正式，写得像人说话就行，先给结论。

说完它就恢复了。

后来我也去设置里看了一眼它记了什么。看了，没改。输出已经恢复正常，我就没再去动它。

回头想，没改也说明了一件事：我对这份记忆的信任，建立在输出上，而不是建立在那一页设置上。输出对了，我就不太关心它具体记成了什么。这其实有点危险，因为下一次它记错的，未必会这么快在输出上露出来。

我希望它记住的，其实是场合

回头看这件事，问题不在它记住了我，而在它没记住场合。

我给领导写东西正式，给研发写东西直接，给运营写东西要把步骤说清楚。这些都是我的习惯，但每一个习惯都带着一个对象。它记住的是一个没有对象的偏好：正式一点。于是这个偏好被带到了所有对象身上。

如果它能记住的是，写给领导的时候正式一点，这件事就不会发生。可要做到这一点，它得知道每一次对话是写给谁的，而这件事我大部分时候没有说，是默认的。

我默认的东西，它记不住；我明说的一次，它记成了永远。

这次和一直

这件事让我想了一会儿。

人记住别人的偏好，也会犯同样的错，把一次的要求当成习惯。区别是，人会看你的反应，你皱一下眉，对方就调整了。它不会看，它只看你有没有再说一遍。

我连着几次觉得不对劲，这几次的不对劲，它是不知道的。而我自己一开始也没多想，于是这个错在两边都多待了几轮。

写工作文档，风格错一点不是大事。可如果它记错的是更重要的东西，比如我在做什么项目、某件事的结论是什么，这几轮的延迟就不是小事了。

我修好的是输出

重新说一遍，比去设置里找一条、改一条省事，输出也确实恢复了。

设置里我看过，没改。所以它现在记着的，是那条正式的旧记忆加上我后来说的一遍，还是后来那一遍把旧的盖掉了，我没有深究。平时它听的是后说的那一遍。下一次真遇到给领导写东西的场合，它会怎样，我不知道。

我修好的是输出，不一定是记忆。

从记住到默认，中间该有一道

所以记忆好不好，不只看它记住了多少，还看它怎么区分这一次和一直。

去年做纪要助手，从纪要到日历那一步，我停下来想的也是这个：从记录到动作之间，要不要多一道确认。记忆也一样，从记住到默认之间，也该有一道。比如一次明显带着场合的要求，它可以问一句：以后都这样吗。

现在这一道在我这边，靠我发现，靠我纠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