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兹克那个双向钢人 Prompt，我拿自己的问题跑了一遍

卡兹克 8 月 18 日发了一篇《一个极度实用的深度思考 Prompt》。我看完没有只是收藏，拿自己手上的一个决定跑了一遍。先说他讲了什么，再说我跑出来什么。

他的起点是推特上一条分享：别让大模型直接回答，先让它深度思考一轮。他去找了 Reddit 的原帖，开头一句是 Stop asking it for answers. Ask it to steelman your problem first. 他被 steelman 这个词卡住了，评论区又都在说原帖的 Prompt 不够 steelman。

steelman 是从 straw man 反过来造的词。稻草人谬误我们都见过：你说这台手机有点贵，对方说，哦，你看不起国产手机。你的观点被削成一个好打的版本，然后被打。钢人论证是反着来，先替对方把论点补到最强，补到比他自己说得还好，再开始判断。密尔在《论自由》里说过大意相同的话：只知道自己这边论点的人，对自己这边也知道得很少。

他把这个用到 AI 上，理由我很认同。AI 到现在最大的毛病还是顺着你说，你说什么它都觉得有道理，最新的模型也一样。钢人论证正好是治这个的。于是他写了一个双向钢人 Prompt：AI 是执行钢人论证的人，你的观点是第一个被强化的对象，反对你的观点是第二个，最后 AI 手里拿着两个最强版本再判断。

他的 Prompt 做四件事：先重述你真正想解决的问题，因为人嘴上问的和心里想解决的经常不是一回事；把支持和反对两边都推到最强；找出真正的分歧和最可能改变结论的那一两个变量；然后只问你一个问题，等你答了再给判断、理由和下一步。

照这四步，我改成了自己顺手的写法：

先别急着回答，也别默认我已经把问题想清楚了。
先对这个问题做一次“双向钢人论证”：
1. 用最完整、最有力的方式，重述我真正想解决的问题。
2. 分别给出支持我现在想法的最强论证，和反对它的最强论证。
3. 找出两边真正的分歧，以及最可能改变结论的关键变量。
4. 只问我一个最关键的问题。
等我回答之后，再给出明确的判断、理由和下一步怎么做。
 
我的问题是：
[粘贴你的问题]

我拿的是餐参 AI 要不要拆

他自己拿它选的是公司司庆日。我拿的是餐参 AI 要不要拆成多个 Agent。

上周读完 Anthropic 的商业 Agent 指南，我把餐参 AI 按单个 Agent 加 Skills 重搭了一遍。可搭着搭着，要照顾的流程一多，拆开的念头又冒出来：每块业务一个 Agent，各管各的，看起来清爽得多。

所以问题是：现在要不要拆成多个 Agent。

我把这个问题贴给了 Claude。

它先重述了问题。重述这一步就把我拉回了原点：拆不拆是手段，我真正要决定的，是这个东西按多长的时间去做。做三个月和做三年，该选的结构不一样。

支持拆的最强理由，它给了三条：每个 Agent 的上下文独立，互不干扰；可以并行，快；出了错容易隔离，一眼知道是哪一块的问题。

反对的一边，理由和我读指南时看到的对上了：对话里的状态是共享的，拆开以后要反复把状态传来传去，一次交接可能多花好几倍 token，还多出几秒延迟；业务的边界也不像组织架构图那么整齐，一个问题常常同时要用到好几块。更要紧的是，拆开以后要维护的东西变多，而这个项目现在只有我一个人在弄。

它认定的关键变量只有一个：这个项目会不会长期做下去。短期，拆开的维护成本划不来；长期，边界问题早晚要面对。

它问我的那个问题是：一年以后，你还会在做餐参 AI 吗？

我答：会，继续做。

答完这句，判断就跟着出来了。它给的建议是：既然要长期做，现在也别急着拆。先把 Skills 的边界和评估做扎实，等某一块真的独立到可以单独交出去，再让主模型把它当成一个工具去调用，而不是现在就按业务把对话切开。

我接受这个判断。拆的念头先放下了。放下的不是拆这个选项，是现在就拆。什么时候该拆，它也给了一个信号：等某一块独立到可以单独交出去。

我为什么会想拆

想拆，不是因为读了什么新文章，是做着做着自己冒出来的。

能力一多，主模型要照顾的东西就多：这一段流程、那一段规则，都堆在一处。出了问题，得从头翻到尾，才知道是哪一块的事。这种时候，把它们分开、各管各的，是最自然的念头。

还有一个不太好意思说的原因：拆开看起来更像一个正经系统。一个模型加一堆 Skill，讲出去显得简单；一组各司其职的 Agent，讲出去显得讲究。

这个 Prompt 的第一步把这个念头戳破了。它没有直接说别拆，是先问我，这件事打算做多久。

跑完以后

跑完以后，拆不拆这件事没有再纠结。想拆的时候，我会先问自己那一句：这一块，是不是已经独立到可以单独交出去了。

这个 Prompt，我后来又拿工作上的事跑过。工作上的结论不方便写在这里，能说的是，第一步重述问题在工作里更管用。人嘴上问的和心里想解决的不是一回事，这一点在工作里比在自己的项目里更常见。

哪一步有用

跑完一遍，我觉得最有用的是第一步和第四步。第一步把问题从拆不拆，挪到了这个项目要做多久；第四步一个问题就逼出了答案。中间正反两边的论证写得都对，但对得有点整齐，像两份辩论稿，看的时候没什么感觉。真正让我动的是那个问题。

它问的也不是一个技术问题。要不要拆成多个 Agent，听起来是架构选择，最后落到的却是我愿意在这件事上花多久。想清楚这一点，架构反而好选了。

下次再拿不定主意，我大概还是会先跑这一遍。不是为了让 AI 替我决定，是让它把我不想看的那一边摆出来，然后只问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