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停业那阵，我们在做一个让人出门的产品

做贪杯熊，有个问题一直摆在面前：疫情让人和人见面变得不稳定，我们为什么还要做一个线下社交产品？

先交代背景。去年底，腾讯在一个月左右集中推出七款社交产品，外面叫它们社交“七剑客”。每款找一个细分场景，贪杯熊选的是本地生活，具体到酒吧、夜店里的年轻人。它从一开始就不打算再做一个普通聊天工具。线上只是入口，产品能不能成立，要看用户愿不愿意走进一家真实的店，和别人见面。

疫情一直反复。上班要看健康码，进出一些地方多一道检查。酒吧和夜店受的影响最直接，深圳的酒吧集中停业过一阵，前后一两个月，那段时间大屏互动直接停了，我们做得再完整也没用。

从产品角度看，这不是一个合适的时间。线上产品不受地点限制，打开手机就能用。贪杯熊不一样，前面做再多事，最后还是希望用户走到线下，进一家真实的酒吧。这个矛盾绕不开。

停业那一两个月，我们在做用户侧

停业那一两个月，团队没有停，主要在做用户侧的功能。

店关了，商家那边能推进的事不多，大屏更是没法测。能做的，是用户在手机上看到的那一部分：附近酒吧怎么展示，酒局怎么发起、怎么报名，信息怎么让人一眼看明白。

这些事平时也要做，只是平时现场的事多，总有别的更急。店关着，现场没有事，手上的事就只剩下能在手机里做完的那些。停业反而给了一段不太被打断的时间。

回头看，那一两个月做的，正是复业以后用户最先碰到的东西。店开门以后，用户打开 App，看到的就是那段时间做出来的样子。

线上只能做一半

贪杯熊在线上能帮用户做不少事。看附近有哪些酒吧，看环境和酒单，发起一个“今晚酒局”，或者报名别人的组局。原本不认识的人，可以先在手机里有点接触，不用直接走到陌生人面前开口。

这些解决的是见面之前的问题：去哪，和谁去，为什么去。

可如果大家一直停在 App 里，它和别的社交软件也没什么两样。用户要的不只是多一个头像、多一条消息。他可能想找人一起喝酒，想给朋友庆生，也可能只是想让一个普通的晚上热闹一点。这些事很难只靠线上完成。聊天可以在手机里发生，一起坐在一张桌子旁边、听同一首歌、看同一块大屏，是另一种东西。大屏互动也一样，消息、红包、虚拟礼物都从手机发出，真正让它有意思的，是周围有一群人同时看到。

线上更像是在为线下做准备。停业那段时间，用户侧做的这些功能，恰好都是线上这一半。

大屏的互动，线上也有

大屏停了，互动本身并没有完全停。这个功能线上也有：手机里那个像直播间的房间，大家照样可以聊天、发消息，只是没有了墙上那块屏。

可没有现场，线上的房间很难热闹起来。没人在店里，就没有一起看屏幕的那群人。消息发出去，没有人抬头，没有人起哄，它就只是一条普通的聊天。屏幕上的一句表白，要有人看见才算数。

这件事让我更确定，大屏互动的核心不在功能，在现场。线上能保留的，是互动的形式；保留不了的，是一群人同时看到的那一下。

疫情改的是条件，不是需求

疫情减少了见面的机会，让线下活动变麻烦。但人没有因此不再需要社交。可能正好相反，越是长时间待在线上，越想要真实的接触。只是见面的成本高了，大家更在意这次值不值，和谁见，去哪，到了会不会尴尬。

刚上线没多久的“今晚酒局”想处理的就是这个。它不是把陌生人直接扔进同一个场子，而是先给出时间、地点和主题。有人发起单身交友，也有人只是约一场老友聚会。别人可以先判断有没有兴趣，再决定去不去。我们想做的，是把线下社交前面那点不确定减少一些。不保证每次组局都有结果，也不是让两个陌生人见面就成朋友，只是让“要不要出去见面”稍微容易一点。

疫情本身的不确定，我们解决不了。店不能开，产品做得再好也没用。贪杯熊能做的，只是在条件允许的时候，把用户从线上带到一个具体的场景里。

复业以后，商家很快都回来了

复业以后，商家很快都回来了。

停业一两个月，店一开，大多数商家就回来了，资料接着维护，活动接着做。

商家回得快，说明一件事：对他们来说，贪杯熊不是停业期间的救命稻草，是营业时的一部分。店开着，它才有用；店关了，它也就跟着停。这不是坏事，只是得看清楚。

这反过来也说明，我们做的东西，和线下是绑在一起的。它不能替商家度过停业，只能在商家营业的时候，帮他们多带来一点人。

产品最后还是要回到人群里

做这个项目以前，我会很自然地把社交产品理解成关系链、聊天和内容。用户留在 App 里的时间越长，互动越多，产品就越成功。

贪杯熊反着来。附近酒吧、今晚酒局、大屏互动，都在把用户往外推。手机只是入口，酒吧才是社交发生的地方。这带来不少难题：线上报了名，不代表一定到店；到了店里，也不代表愿意和陌生人说话；线上看着成立的关系，到线下可能很快散掉。产品只能创造条件，替不了人完成社交。

这套模式能走多远，我不知道。疫情什么时候结束，用户习惯会怎么变，酒吧愿意配合到什么程度，都没有答案。但我慢慢觉得，疫情让线下社交变难，不等于线下社交没价值。我们还在做，就是因为有些体验搬不到线上。

停业那一两个月，是这句话最直接的证明。

人最终还是想见到人。